【执离】未若柳絮因风起 1

写一个执离的《浮生六记》,瑶光特产太妃糖,甜到忧伤~

夏雨宜弈棋*

 

伏月是最难熬的。

 

慕容黎一手持了狼毫笔,端居于荷风亭内,细细批阅着奏章。亭外雨大如瓢泼,湖上有薄雾升起,似一层轻纱,在雨中弥漫鼓荡。有道是:夏雨如赦书*。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,却并未消除缠绵王城多日的暑气,仍是燥热非常。慕容黎也不禁愈发烦躁起来,便一手丢了笔,观赏起湖上的大片莲荷来。一旁侍立的宫人见状,忙将奏折笔砚等物一并撤了下来。虽未有“留得枯荷听雨声”的雅兴,但新荷雨声依旧,倒也有几分趣味。

 

执明一脚迈进荷风亭,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。

 

他瞧一眼一旁捧奏折而立的宫人,不禁打趣道:“慕容国主好雅兴。”

 

慕容黎闻言笑道:“王上说笑了。我不过偷得半日闲,怎知被你……”

 

话还未完,便觉一双有力的臂膀缠上腰背,一粒雨滴似断了线的玉珠般滚落下来,掉进他绲着金线的领子里。慕容黎面色微醺,一只手却缠上了在他腰间作乱的那双手,重重一捏——“我幼时养过一条松狮犬,如今想来,与王上并无二致。”

 

执明面上一白,随即嬉笑道:“不知慕容国主的松狮犬,可也是这般——”便一口咬住那白玉一般光洁润滑的耳垂珠来,含在舌上细细吮弄。

 

谪仙的脸霎时变得通红。

 

“你……你便会耍作我……”慕容黎呼吸不稳,一双眸子蒙了层湿漉漉的雾,直觉浑身的血都一并涌上被舔舐的那处,震得他头脑发昏。

 

执明大笑,依依不舍地放下怀中那温香软玉的身子,另挑了话头:“古人云‘夏雨宜弈棋’,今日你我在此,便对弈一局,如何?”

 

慕容黎心下一愣。他记得,他初进天权王宫的那一日,也曾下过一盘棋。

 

那时,执明还是那混吃等死的少年帝王,自诩臭棋篓子,要他与太傅对弈。

 

如今已过去了数年。

 

他仍是他。

 

那落了灰的陈年往事一点点浮上他的心头,令他心生暖意。慕容黎眼中酸涩,却是笑道:“王上果真是长进了。既是王上邀约,又岂有拒绝的道理?我与你下一局便是。”

 

亭外大雨倾盆之声如铁马奔腾,亭内二人却是纹丝不动。执明执黑子,慕容黎执白子,棋盘上一片肃杀之气,二人皆是步步紧逼,毫不退让。

 

眼看棋局胶着,上一刻仍是燥热难当,下一刻便觉得冷汗浃背。执明手拈黑子,犹豫片刻后将棋子落于一处,慕容黎见他所下之棋,不由得面露喜色,透出几分得胜的洋洋自得来。正要落棋,执明却一把握住了他微微扬起的皓腕,眸中尽是笑意。

 

慕容黎大吃一惊,仍是将怒色隐下,谑道:“真君子,理当落棋无悔。”

 

执明笑道:“我向来不是君子,自然有悔。”

 

他愣住,那拈在手里的白子倏地砸在了棋盘上,与那黑子缠绵许久,终归于平静。

 

他仍是他。

 

阿离仍是阿离。

 

君,也仍是君。

 

纵使少年帝王已失了赤子之心,但在他心里,他永远是赤子。

 

真君子,理当落棋无悔。

 

半晌无言。惟有亭外瓢泼大雨,如五弦铮铮。

 

执明慌了神,忙将那被他抬在半空的玉手捧进怀里,细细揉捏着,惟恐稍不留神,就将这谪仙之躯给捏碎了,“阿离……”

 

王上仍是他的王上。

 

赤子仍是他的赤子。

 

纵使他二人做不成那闲云野鹤,却仍可在这大雨滂沱之时,摆棋对坐,谈笑听风。

 

万般愁绪,终化为历经沧桑后的笑意,留在眉梢。

 

“王上若是再耍赖,可真当与那松狮犬别无二致了。”

 

亭外大雨未歇,湖上有莲荷曳曳,荷香穿透层层雨帘,习习而至,沁人心脾。

 

*夏雨宜弈棋:出自清张潮《幽梦影》第86则。

*夏雨如赦书:出自清张潮《幽梦影》第62则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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